清早的日头照在江西瑞昌江面上，水波一闪一闪的晃人眼。三五只江豚在水里扑腾着追浪花玩。退了渔的老沈摸着新发的护渔制服说："现如今巡江看见鱼跳出水，比当年捞着满网鱼还乐呵！"
这情景在长江边儿上越来越常见了,重庆万州的监测船瞅见成群的鱼游来游去，一拨就有一二百条，个个都有八九斤重；安徽开闸放水时江面跟开了锅似的翻鱼泡儿；宜宾合江门那儿天天撒几千斤窝食，招来成堆的大鱼。
2024年长江干流监测点平均每亩鱼量比头年多出9.5%，本地土生鱼种比禁渔前足足多出36样儿。连二十多年没影儿的鳗鲡，最近也在赤水河露头了。
乍一看，长江里的鱼多得都要扑出来了。可从科学的层面上来说，2023年长江水生物整体健康指数比禁渔前跳了两级，可还在"及格线底下晃悠"，这条老母亲河的缓劲儿工程，才刚开个头呢。
展开剩余82%禁渔四年，鱼真的成群了？"江面上乌泱泱全是鱼脊梁！"2025年开春，安徽当涂的摄影发烧友拍下放水闸口的场面：鱼群挤着跳龙门，最大的青鱼瞧着得有半米多。搁五年前，这场景做梦都不敢想。
科学数据给眼见为实添了新的证据，长江江豚从2017年1012头涨到2022年1249头，笑脸天使又回好几个江段串门了，经常对着岸边的钓鱼佬吐江水。
江西瑞昌江段四年工夫鱼量蹿高43%，江水清亮得能当镜子照；长江里土生土长的鱼种达344样，比2017至2020年多出36种。
最提劲儿的是宝贝鱼种回家了，贵州赤水河边上，科研人员猫着腰盯水面。今年四月，早被认定"野外绝种"的长江鲟居然自然甩籽了，20万颗鱼籽在人工改造的8000平米产卵场里破了壳。同时候，中华鲟放流规模2024年第一次突破百万尾，大约11万尾小鱼苗窜进大海找活路去了。
中科院专家指着监测图直摆手，有些江段鱼扎堆儿，那是它们找着舒坦窝了，好比沙漠里绿洲人多，不意味着整个沙漠能住人。长江整个身子骨还虚着呢！
十年禁渔，少一年不成？"定十年可不是拍脑门！"中科院院士曹文宣早把道理掰扯明白了："四大家鱼得养四年才够格当爹妈。"禁渔满十年，才能保它们传两三茬香火。
把钟拨回二十年前。那时候搞的三四个月季节性禁渔挺尴尬，刚解禁，渔民就疯捞手指长的鱼秧子。洞庭湖"迷魂阵"捞上来的小鱼崽子，十成里有九成一两都不到。这么糟践，长江生物指数哐当摔进"无鱼"档。
赤水河先试了十年禁渔（2017年起），五年后科研人员拿尺子量鱼发现16种鱼平均个头蹿了1.7%至104.5%；13种鱼当爹妈的比例涨了1%至81.4%，可还有7种鱼的繁殖群缩了水，2种鱼越长越抽巴。"生态恢复哪有省心饭？"课题负责人高欣在论文里直叹气。
禁渔第五年发布会的数据更有嚼头，2024年涉渔违规案子虽然降了24.7%，可团伙犯事反倒涨了9.9%。现在非法捕捞玩起高科技，GPS定位暗网、无人船下网，抓人跟逮泥鳅似的，看来还得加大力度治理。
鱼群欢实了，麻烦消停没？重庆渔政指挥中心大屏幕上，999个电子眼把江面盯得死死的。2023年非法捕捞案少了13%，可执法人员照样绷着弦，现在违法分子用上卫星定位暗网、无人船下网，办案跟走迷宫似的！
水底下的烦心事也不少，“鱼食堂"还没开张，工厂废水、农田化肥照样祸害鱼食源，"鱼产房"严重缺货，三峡大坝截了洄游道，八成的家鱼产卵场说没就没了；基因库缩水，中科院发现长江"四大家鱼"的祖宗血脉越来越单薄，影响子孙后代活力。
长江口的鳗苗捕捞更显出管理难处，江浙沪三地不得不联手压减特许捕捞量，怕断了洄游鱼回家的路。这些病根子，光靠禁捕可治不彻底。
后半程，长江要啥？还剩五年时间，长江禁渔结束，长江保护得换新招数，执法得更"尖"，重庆捣鼓的"政务长江治渔"系统把办案缩了俩钟头；沿江363套"云喇叭"配50架无人机织成天网；雷达监控基本罩住"一江一口两湖"。这些"聪明渔政"的家把式得磨成斩黑链的快刀。
湖北鄂州杨叶镇正摆弄"江豚驿站"，摄像头全天候盯江豚动静；赤水河试点修复支流通路；三峡集团砸进1亿多搞生态补偿。"十年禁渔不是简单不捞鱼，是要把活生生的长江救回来！"水生所专家点透关键。
联合国粮农组织2025年全球报告说东北太平洋靠科学管鱼，92.7%的捕捞都在合理范围内。这说明长江路走对了。而长江经验更金贵，眼下全球35.5%的鱼群还在被过量捕捞，中国的十年禁渔给世界江河治理打了个样儿。
日头西沉，宜昌码头的巡护船靠了岸。船帮边水花一翻，两只江豚母子跃出水面，嘴角弯得像在笑。
它们身后，长江禁渔的日历已经撕掉五本。农业农村部最新监测说，水生物整体健康指数比禁渔前跃升两级，可还在"及格线"底下晃荡。
这条淌了千万年的母亲河，正用鱼群的欢腾回报人类的善意。可真要瞧她彻底缓过劲，得等更多鱼苗闯过生死关，等暗网从江底绝迹，等产卵场再冒泡泡。
鱼记性好，你疼它10年，它还你一江热闹；十年之约刚过半，长江的新故事正写到热闹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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